2020-05-27 星期三
民企小股东承诺年扭亏上亿还有利润上交,国电电力不同意
2019-03-14 来源:转载  点击量:

民企小股东承诺年扭亏上亿还有利润上交,国电电力不同意

03.14 15:34

文/刘虎
山西朔州,清闲的国强煤业办公楼场景。刘虎 摄
山西朔州,清闲的国强煤业办公楼场景。刘虎 摄

       “煤井生金祖国荣  矿山溢彩财源茂”这是贴在中国国电山西朔州国强煤业有限公司大门口的一副鲜红的对联。不过,具有讽刺意味的是,这家国企上市公司控股的大型煤矿,竟已经3年没有采煤了。

       不是没有获得开采手续——国强煤业各种证照齐全有效,属合法生产企业;不是资源已经枯竭——井下1亿多吨储量的“乌金”等着开采到地面,发光发热;也不是采煤不赚钱——煤炭早已走过低谷,这两年行情真不错。

        既然这些理由都不成立,国强煤业的怠工在一般人眼里就是不可思议。而且,哪怕是民企小股东气得跳脚、员工得不到工资集体进京上访、当地政府主官动员生产,这家煤企的正常生产仍是镜中花,水中月——可望而不可即。

        在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不为人知的故事?

 

山西朔州,国强煤业公司大门。刘虎 摄
山西朔州,国强煤业公司大门。刘虎 摄

10年“混改”

 

        “混合所有制改革”是中央政府所大力推崇的经济模式,其特点是让国企进入民企,或者让民企入股国企,使股权多元化。今年的达沃斯论坛和亚布力中国企业家论坛年会上,国务院国资委主任肖亚庆就两度邀请民企参与“混改”。官方主流智库意见认为,这是一种非常好的合作办法,能够实现各种所有制资本取长补短、共同发展。

        国强煤业的成立,就是一次发生于十多年前的“混改”。2008年-2009年,时任山西省政府代省长的王君提出要在全省煤炭行业狠抓煤炭资源重组,“国进民退”的情形大量发生,各民营煤炭企业不得不忍痛整体或将控股股权出让给国有企业。到2010年初,山西省混合所有制、国有、民营煤矿企业的比例为5:2:3。

        自然人贾强开办经营的“山西中强伟业煤业有限公司”也是在此种情形下,于2008年以3亿余元的价格将公司控股权转让给中国国电集团公司下属的国电燃料有限公司,与之重组成立了山西朔州平鲁区国强煤业有限公司,国电燃料公司占注册资本60%,贾强个人占注册资本40%。

        中强伟业公司与国电燃料公司重组后,国强煤业就进行机械化升级改造,经过四年的建设,2013年12月,山西省煤炭工业厅批准国强煤业矿井120万吨/年兼并重组整合项目可进入联合试运转。2014年5月,该厅批准项目通过竣工验收,当年6月国强煤业取得煤矿安全生产许可证,正式投产,投产当年生产原煤100万吨。

        2015年10月,由于中国国电集团公司内部改革将出资方国电燃料公司的管理权转交给没有任何资本关系的国电电力公司管理,从而造成国电燃料公司承担出资和办企的主体责任而不负责经营管理,负责经营管理的国电电力公司既不出资也不承担办企主体责任,严重影响了国强煤业的生产经营,全年只生产原煤60万吨。

        2016年1月,国电电力正式接管国强煤业。3月16日,国电电力突然下发“国电股煤化【2016】183号”文,要求国强煤业实施停产保井。

        直到2019年3月13日本文发布时,国强煤业还在停产。

 

国强煤业灯火通明,矿车却空无一人。刘虎 摄
国强煤业灯火通明,矿车却空无一人。刘虎 摄

管理困局

 

        作为民企小股东,贾强对国电燃料的管理有颇多无奈。首先是矿井建设工期长,“我们干,满打满算两年就可以投产,国电燃料却搞了4年多。”

        其次,投资远远超过了设计概算。

        2009年5月经“晋煤办基发(2009)252号”文件批准的概算金额为26497万元;2013年,进行初设变更与概算调整申请,“晋煤办基发(2013)727号”文批准的概算金额为57091万元;而国电集团公司工函[2016]23号《关于山西国强煤业有限公司1.2Mt/a兼并重组整合项目工程结算的批复》则显示,该项目投资结算金额不得突破79240万元——这超初设概算52743万元,超变更概算22149万元。再次,花了近80000万元进行改造,最关键的水平延深工程没列入改造工程,从而造成刚刚改造完工的矿井马上就得进行二次改造的尴尬局面。

        这让煤炭开采成本大为增加。贾强认为,利益受到了严重的损害。但是,与后面的事情比起来,这些竟又不算什么了。

        国强煤业股东是国电燃料和自然人贾强,而国电燃料又将管理权限委托给国电电力,该二公司同是国电集团的二级公司。公司的二位真正股东对其出资的公司完全失去话语权,《公司法》和《公司章程》赋予股东的权利就更无从谈起。

2017年底成立的国家能源集团是当之无愧的“巨无霸”企业。
2017年底成立的国家能源集团是当之无愧的“巨无霸”企业。

        在该体制设置下,造出了一个股份制公司的“怪胎”:国电燃料承担国强煤业的出资与办企主体责任,而国电电力行使国强煤业经营管理权力,该体制的设置形成国强煤业公司的经营业绩如何,出现任何风险都得由国电燃料和参股股东承担,而国电电力将不承担任何责任。

        国电电力的经营管理权限失去有效的制衡与约束,造成其在国强煤业发展规划、经营决策、生产部署上的喧宾夺主、肆无忌惮,给出资人带来了重大损失和巨大损害。“有责无权”和“有权无责”,对同为大型国企的国电燃料和国电电力来说可能都不是问题,但对自然人股东和企业员工来说,可就是涉及身家性命、生死攸关和是否失业的大事了。

        国强煤业办公室主任李忠近期受访时表示:不让生产,“是国电集团试图避免风险——亏损和安全生产的风险。这两年行情真不错,为什么放着钱不赚?集团是让国强煤业自生自灭,等死。区、市政府都希望我们恢复生产。”

“公司成立初期,各方股东依据《公司法》共同起草签署《公司章程》,明确公司设立股东会,董事会、监事会、经营管理层对公司进行整体管控,尚能按照议事规则进行议事,对公司实行有效管控。”贾强说,“控股股东国电燃料因内部人事变动,波及到国强煤业的’三会一层’人员变动、调离。调离后不能及时补充,国强煤业相对完善的治理机制被打破,按照公司章程建立不久的相互尊重、全局协调、制衡约束、激励促进、监督管理机制也难以为继,而后内部治理基本按照国电燃料的下属企业进行管理。国电电力行使管理权后,又基本被按照国电电力下属企业加以管理。”甚至连公司财务负责人于2015年3月离任后,国电至今未安排合适人选补缺。对于类似决策,贾强没有任何话语权。

        直到现在,主体也没有变更,产权(资产)未发生变化。主体来说是国电燃料,但现在管理是国电电力。所有权和经营权分离了。两家公司是独立核算,独立法人单位,此做法不符合法人治理结构。

山西朔州,国强煤业办公大楼。刘虎 摄
山西朔州,国强煤业办公大楼。刘虎 摄

        由于公司长时间停产又无法复产,干部、员工面对长期拖欠工资,无法签订劳动合同、无法缴纳社会保险,大多数职工难以维持正常生计,不少已自谋第二职业,或被迫辞职离岗。同时,涉及企业债务诉讼、劳资纠纷、医保纠纷等各类事件层出不穷,不稳定因素愈发复杂、多变,2016年11月与2017年4月,两次发生职工群体进京到国电集团上访事件。

2017年5月,贾强致信国电集团,要求终止执行煤矿委托管理,但迄今未获回音。

 

空无一人的国强煤业下井处。刘虎 摄
空无一人的国强煤业下井处。刘虎 摄

前途未卜

 

       根据国强煤业财务年报,2018年亏损15199.2098万元,截至2018年底,资产69267.3892万元;负债136702.8252万元;负债率197.35%。

       “国电燃料的投资尚未转入资本。加上财务成本,国强煤业总的投资已近20亿元。”贾强说,砸了如此巨资,国企管理者对其收益却是不闻不问。

山西朔州,国强煤业风险告示牌。刘虎 摄
山西朔州,国强煤业风险告示牌。刘虎 摄

        停产三年,参股股东贾强通过各种渠道向国电电力递交了《关于国强煤业公司矿井停产保井安排的询问函》、《关于国强煤业有限公司目前急需解决的问题的联络函》、《关于维修35kv变电站护坡、挡墙工作的催促函》等函件,提出对停产保井工作安排部署的疑问,以及在停产期间急需解决的问题、必须尽快完成的工作,特别提出应安排后续的相关工作、后备资源开采权的申请工作。

       贾强认为,国强煤业目前的经营管理方式应该改变,他提出的方案包括:

一、如国电电力基于公司整体战略考虑暂不能复产,可由控股方收购参股方的股份,参股股东愿意自动退出。

二、抑或由参股股东回购控股方的部分股份达到控股,以便尽快组织生产,实现公司盈利。

三、由参股股东组织生产经营管理。在目前的煤炭价格下可实现每吨利润20—40元,确保公司资产保值增值,出资人利益不受损害。

四、公开招聘有资质、信誉好的涉煤专业队伍及管理团队,委托经营。

        贾强称,非但函件发出后杳无音信,无一回复,提出的脱困方案亦被国电电力回绝,“他们以‘国有企业不允许民营股东介入经营’为理由,拒绝参股股东参与公司经营管理。”

        2018年8月,国电朔州煤业公司转发《国电电力关于国强煤业公司处置“僵尸企业”及特困企业工作方案》。该方案将国强煤业按“僵尸企业”或特困企业对待,并制定了相关的处置工作方案。照此方案,国强煤业将会关闭或自行破产,数十亿元投资化为乌有。

       “混合所有制是希望民企和国企发挥各自的优势,国企作为牵头者责任更大。”担任朔州市政府、平鲁区政府法律顾问和朔州市产权纷调处委员会委员的赵悦律师称,为了促成国强煤业复产,平鲁区区长马占文甚至于2017年夏专程去到北京,跟国电方面沟通。国电答复得很好,说马上解决,但就是不见行动。

        赵悦律师认为,开办企业的目的是运营挣钱。如果不挣钱且每年还亏损上亿元,那成立这个企业做什么?在国强煤业的事件中,大股东违反了《公司法》的规定,滥用了控股权,连“每年至少召开一次股东会”都没有做到。

        对于贾强“民营股东在与央企合作的混合经济体中,进无法进,退又退不出来,只能被迫固步自封在围城中消亡”的看法,赵悦表示,的确有此难题。“法律规定的救济途径理论上可行,实际却往往走不通。”

 2016年国强煤业职工进京上访时,提出要求恢复生产。国电电力答复尽快复产,但一直不做任何复产工作部署,导致职工于2017年4月再次进京。国电电力再次答复会立即复产。

上月27日,国强煤业拿到了朔州市煤管局同意复产的文件,但截至3月13日还未复产。总经理李志勇称迟迟未恢复生产的原因包括开采成本高,地质条件不太好,将要恢复开采的是4号煤层,尚余120万吨可采储量。

“现在生产仅剩一个回采工作面,无准备工作面,无准备煤量,最多可供开采半年。”民营股东贾强说,这就是花了近8亿元改造的矿井项目。混合经济、混合所有制是中国经济发展的又一强力发动机,但国企老板的不作为、不担当、不负责将使混和经济和混合所有制失去强大动力。贾强说,“多次督促开辟新的工作面,向下延伸至储量数千万吨的9号煤煤层,但延深申请、审批、设计等工作均未正常开展,整个矿井无法生产接替。”

李志勇证实,对于9号煤煤层采还是不采,他说了不算。“我们的上级是国电电力朔州管理公司。他们也没有决策权。需要层层上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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